十年家庭主婦“熬出”首部電影

[關閉本頁] 來源:北京青年報      發布時間:2019-03-1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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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導演首秀《過春天》今日上映

  記者面前的白雪沒有青年導演的那股羞澀,也毫無做了十年家庭主婦的煙火氣,倒是像一個老辣的職場之人,透著利落和帥氣。而她的處女作電影《過春天》也是“片如其人”,沉穩老到,張弛有度,乍一亮相便好評如潮,備受推崇。

  在整部影片的拍攝過程中,白雪說自己吃得好、睡得香,一切都是水到渠成、有如神助。坐在監視器前的她,像是一直屬于這個位置,絲毫沒有忐忑與慌張。

  也許,所有的彷徨無措、緊張焦慮都在十年“賦閑”時光中消耗掉了。在漫長的時間里,無片可拍的她會不自覺陷入自責之中:“一個導演怎么能畢業了十年,還一部作品也沒有?怎么可以讓自己做了十年的家庭主婦?”

  《過春天》拍完后,影片監制田壯壯老師開玩笑說白雪像“女版李安”,讓家人養了十年。白雪向記者坦承這十年的日子并不好過:“每當我在十年間感到心里發空時,會看李安的書和宗薩仁波切的《正見》,以讓自己平靜下來。”

  過春天,這個詞語蘊含著多種意味,而對于白雪本人而言,則是她以這部電影“過關”,確認原來自己真的可以吃導演這碗飯。

  面試時說自己生下來就是來當導演的結果當了十年家庭主婦

  白雪出生于西北,在深圳長大,18歲考到北京電影學院,2007年導演系本科畢業,回憶自己的“導演夢”,白雪說其實家中并無人從事文藝工作,但媽媽是個電影迷,“懷孕時一直看《大眾電影》,一期不落。在我三四歲時,父母就會帶著我去看通宵電影。”或許是這樣潛移默化地得到了熏陶培養,學生時期的白雪成為文藝骨干,表演、合唱團、主持,樣樣都強。

  白雪所在的是一所省重點中學,成績不錯的她在高二時決定去報考藝術院校,又不知道怎么準備,就來北京參加了中戲的表演暑期班,給他們授課的老師是中戲著名的張仁里教授。

  自稱從“文化沙漠”來的白雪被北京的文化氛圍深深吸引,學習得如饑似渴,上課時拿著本子認真記筆記,下課則去看各種戲, 看著她那么有上進心,又對講戲、排戲的內容那么專注,張仁里老師就建議她去考導演系試試:“我說能嗎?他說一定行。”

  正是在這樣的鼓勵下,白雪確定了自己的高考志向,離開北京時,白雪買了好多碟和書,“越看就越覺得喜歡電影,那時是文藝青年的狀態,怎么考試并不清楚,也沒人輔導,就自己琢磨,制訂計劃,看片看電影雜志,看中短篇小說,結果一路考試倒也順利,我現在都記得自己在最后的面試時,跟主考老師說:‘老師,我這輩子生下來就是來當導演的’。”說到此處,白雪哈哈大笑:“我那時太可怕了,怎么會這么說,真是無知者無畏啊。”

  白雪如愿以償考入了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,班里15個同學只有4個女生,白雪的表現足夠優秀,家人也對她寄予厚望,但沒想到“高開”之后卻是“低走”,用白雪自己的話說就是“畢業就失業,失業就十年”。白雪由家人眼中的驕傲,成為了“失業女青年”,究其原因,白雪感慨說:“我2007年畢業的時候,給予青年導演發展的平臺并不多,人們對新導演缺乏信任。而當下的年輕人就幸福多了,可以先從‘網大’練手。”

  白雪坦承家人和自己的心態在這十年間不斷起伏,有時父親也會建議她“要不去找個工作?”白雪說:“我有時也想工作,可是找不到,沒人找我拍戲,也沒人找我拍廣告,他們說我是沒被逼到那個份兒上,可能的確如此,我的先生賀斌是我的同學,也是《過春天》的制片人之一,要感謝他養了我十年,這些年來從來沒對我冷言冷語,從來沒對我暗示過一句讓我去工作賺錢的話。”

  雖然家人并不想給白雪任何壓力,但對于懷有導演夢,曾說自己“為導演而生”的白雪顯然不能甘心于平庸,以至于她笑稱自己那時候抑郁癥和焦慮癥并發,感覺是在迷霧中。

  這十年間,白雪大部分是賦閑在家,偶爾做過場記,幫過田沁鑫導演做話劇,腦中也有20多個構思,但覺得不成熟又都放棄了,后來,也是為了逼迫自己一下,她在2013年考入北京電影學院導演系MFA藝術碩士,“因為這個學位想畢業的話,要求必須拍部長片,我那時懷著孕就去考試了???,孩子是五六個月大。”

  白雪的導演首秀《過春天》2018年拍攝完成后一鳴驚人,入圍第43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“新發現”單元、第二屆平遙國際電影展上獲得費穆榮譽·最佳影片和費穆榮譽·最佳女演員兩項榮譽、入圍柏林國際電影節新生代單元、入圍第13屆亞洲電影大獎最佳新導演、最佳新演員兩大獎項。大家跟她開玩笑,稱她的全家人投資她一個人做導演,沒白瞎,白雪終于“熬出頭”了。

  有種撥開云霧的感覺,說不好是我遇到它,還是它碰到我

  現在回想,白雪自認這十年并未被“荒廢”,因為她剛畢業時是拍不出《過春天》這樣的電影作品的,“無論是世界觀、人生觀、價值觀,那時自己都還不成熟,也沒有什么閱歷,而2015年啟動這個時,自己已相對平和、成熟,再去做電影,就是不得不說的狀態。以這樣的方式開啟第一部電影,我覺得這是個幸運的開始。”

  白雪認為自己做家庭主婦的這十年感受很重要,作為妻子、母親,她沒有生活在真空之中,而是深刻地理解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往來,這十年來生活的滋養,最后全部在《過春天》中得以釋放。

  《過春天》之前,白雪也寫過劇本,但都半途放棄了,“想要去做什么,但是不知道寫什么,也寫不出來,直到2015年遇到《過春天》的故事。”

  《過春天》的靈感來自一位電影學院文學系同學的劇本,她是香港人,寫了一個13歲的深圳女孩每天去香港上學的故事。白雪讀完后覺得被擊中了,因為她作為西北人,在深圳長大,之后又到北京上學安家的經歷,讓她對這個跨境學童有著深深的共鳴,“有種撥開云霧的感覺,說不好是我遇到它,還是它碰到我”,白雪開始嘗試修改朋友的劇本,但是終因不太合適,而決定另起爐灶,“但我非常感謝她當時給了我這樣一個題材上的啟發,所以我把她放在聯合編劇的位置。”

  電影《過春天》講述了十六歲少女佩佩為完成和閨蜜一起去日本看雪的約定,從而被走私團伙雇傭,冒險走上“水客”道路的獨特遭遇。

  16歲的佩佩是個一臉純凈的中學生,她家在深圳,每天穿過閘口去香港上學,她在香港有學校有朋友但沒有家;但在深圳有家,卻沒有朋友,這種雙城生活,讓她注定成為一個沒有身份認同感的人。

  白雪創作這個劇本時純粹是因為自己喜歡,當時也沒有投資人,甚至這個劇本能寫到怎樣的程度,她心里也不強求,因此,她很放松。在毫無壓力的情況下,白雪花了兩年時間去深圳、香港兩地做調研,和各個年齡層的跨境學童,甚至包括他們的父母去聊,和海關等工作人員聊,和賣手機的聊,還去香港博物館,去查閱與香港有關的歷史書籍,寫了兩萬多字的筆記。

  白雪表示,一個電影故事從無到有非常難,因為需要構建整個世界,雖然《過春天》是部小片子,但是有很多未知的東西,和她本人的生活還是有距離的,“所以需要我了解的東西很多,而了解得越多越恐慌,怕寫得不對。所以寫這個劇本很不容易,但是,我始終沒有放棄,因為我對這些人物有種悲憫心疼的東西在心里。我每天早上把孩子送去幼兒園后,就到一個咖啡館寫一天。因為是第一次完整寫劇本,有點拖沓,寫了大概有兩年,遇到寫不下去時就停下來想想,修正這個故事。兩年來,這個故事陪我一路走下來。我以前看電影時特別愛對別的電影說三道四,現在自己做電影才深深感覺,拍電影真是不容易。”

  白雪不想把《過春天》拍成一部犯罪類型片,也不想拍成是講述問題少女的青春片,更不想觸碰時局,拍成紀錄片,“我做的不是人物樣本,而在寫人物之間的情感,香港和內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,這種情愫切不斷,人與人之間應該溫柔地被看待。”

  不是我多優秀,而是這個團隊的集體功勞

  白雪最初將劇本定名為《分隔線》,2016年入選北京電影學院研究生院“電影新人成才計劃”。之后又報名參加中國電影導演協會主辦的第二屆CFDG中國青年電影導演扶持計劃(暨“青蔥計劃”),白雪笑說當時就是想讓專家們幫看看劇本,沒想到能進入五強,并最終得到萬達影視的投資。

  讓白雪意外的是,這個故事如此有生命力,就這樣茁壯地開始生長起來。不僅有了投資方,還有了田壯壯這個強大的后盾擔任監制,說起何以與田壯壯合作,白雪說她在上電影學院時便已認識田壯壯老師,只是這么多年自己一事無成,“畢業后很多年不太有臉見他”。

  在寫完劇本后,白雪給田壯壯發了短信說想請他看看,田壯壯對劇本反饋還不錯,巧合的是,在參加“青蔥計劃”時,田壯壯擔任他們的導師,所以很自然,田壯壯就擔任了《過春天》的監制。

  具體田壯壯做了哪些監制工作?白雪說:“田老師在劇本創作、剛開機時主創和演員的劇本圍讀時期、后期剪輯三個關鍵點給我進行了很多指導,而在拍攝時期他則放手讓我自己確定每一件事。一開始我不理解,作為監制為什么很多事不給建議,讓我自己定。但在影片創作進入尾聲時,我發現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事越來越少。田老師在用自己的方法推動我快速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導演。相對來說,田老師對我影響最大的是在電影觀上,比如他認為拍電影不是拍事,而是拍情緒、拍氛圍。”

  除了田壯壯,影片的幕后主創大部分是白雪2003屆的電影學院的同學,攝影美術錄音等等,都是白雪的“小伙伴”,他們各自都已經在這個行當里面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了,很成熟,聽說白雪要導戲了,紛紛騰出時間來支持他,“攝影師和我有十幾年的交情,我大學時的所有短片都是他拍的,我們的溝通成本最低,在過了好幾遍劇本后,我們在現場幾乎不溝通,彼此知道要什么,拍得非???。”

  和眾多的小伙伴一起合作,大家仿佛重新回到學生時期的創作氛圍:“我們都喜歡這個劇本,都把拍這部電影當成是自己的事,沒有人說是這就是一份工作,賺錢走人,所以真不是我如何優秀,而是要感謝我們這個創作集體,感謝所有的小伙伴。來自香港的美術師都覺得這是一種久違的創作氛圍,每個部門都在加分。”

  電影拍完后,白雪和田壯壯說她需要找剪輯師,田壯壯為她推薦了《相愛相親》以及和賈樟柯合作多次的馬修,白雪和馬修說自己要干脆地剪輯,不要轉場,馬修什么都沒說,拿走了所有的素材,就說兩個半月后見,這期間白雪還有些忐忑,想著萬一剪出來的作品自己不喜歡怎樣,她把自己做這部電影時經常聽的一些電子樂發給馬修,后來等到馬修把剪輯版本給她時,白雪說自己驚呆了,“怎么這么好看!我腦海里的畫面就是這樣,有力果敢,很有闖勁,很酷的電影,粗剪時他把我發給他的音樂也放了進去,基本上就是現在成片播放音樂的位置。”

  正因為如此順手,白雪說自己的拍攝過程十分享受:“以前在學校拍作業時,前一天還會緊張得睡不著覺,腦子里都是事,可是這次拍攝,我只需要看監視器,去現場享受。我們的美術張兆康老師是香港優秀的美術指導和造型指導,以《擺渡人》拿過金馬獎最佳造型獎,《一念無明》也是他做的美術。他在片場看了我一會兒說我不像第一次做導演,不緊張、不慌亂,可能還是因為大家合作默契,心里比較有底,放松時反而思路清晰,心情太緊繃,容易判斷不準確。”

  不認為自己的故事“勵志”

  《過春天》3月15日上映,白雪笑說自己終于賺錢了,“雖然也不一定能賺到”。

  等待十年終于拍了自己的電影,是否覺得自己的故事很勵志,白雪坦承自己是個反“心靈雞湯”的人,“我真不認為堅持就一定有成果,我只是幸運地撞上了。我做這部電影除了收獲作品本身外,最大的收獲是遇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人,大家有在一起戰斗的感覺,收獲的友情十分珍貴。”

  對于白雪來說,堅持拍電影還是因為喜歡,“今年去參加柏林電影節,適逢電影節主席迪耶特·科斯林克退休,大家給予他的掌聲、尊敬,我特別感動,我覺得這就是電影人該有的榮耀,是大家再苦再累也會堅持的動力。”

  《過春天》之后,白雪坦承自己的壓力大了,不是因為電影受到好評,自己受到關注,而是因為親手拍過了電影之后,心里知道了好的標準在哪里,在白雪看來,作為新導演,首先要自己能掌控這個戲,能拍出自己的電影觀,“有自己的氣質,會讓你的電影不同些。”

  在影片中,“過春天”有順利度過口岸,也有度過青春期的含義,女主人公佩佩就這樣度過了春天,經歷了成長。同樣,白雪也從這部影片中順利度過自己的導演第一關,并得以成長,《過春天》之后,白雪相信自己可以吃導演這碗飯,她說現在已經開始開發第二部電影的劇本,“應該是兩年后見了,我喜歡硬朗的東西,喜歡《通天塔》《鳥人》的導演岡薩雷斯,當然,什么風格最終也要視電影本身而定,我不會限制自己,但會繼續關注現實題材。”

  白雪說在拍攝《過春天》時,他們是個正能量的集體,有問題就解決問題,不要發謂的牢騷,而這種“正能量”也會被白雪“貫徹”下去,不抱怨不訴苦,她相信,循序漸進地進行,準備充分自然會水到渠成。

  文/本報記者 張嘉 供圖/秀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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